[#100楼] 第104章 第104章

能护住的，不过檐下三两人而己。

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用点别的法子。

第二天轧钢厂的空气扎人。

机器哑了，满墙糊着刺眼的纸，浆糊味混着铁锈味往鼻子里钻。

何雨辰穿过走廊时，看见丁秋楠站在医务室门口，眼眶红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谁招你了？”

他快步过去。

姑娘摇头，指甲掐着自己掌心：“我爹妈……医院不要他们了。”

“理由？”

“说他们从海外回来，底子不干净。”

她声音发颤，“当初他们扔了国外的聘书往回赶，现在倒成了罪过……”

何雨辰伸手把她揽到身前。

姑娘的额头抵着他肩膀，细微地抖。”工作丢了还能找，人没事就成。”

他掌心贴着她后背，“有我在，塌不了。”

她闷闷嗯了一声，攥紧他衣角。

杂沓的脚步声就在这时碾了过来。

蓝制服涌到门口，把光线堵得严严实实。

打头那人走路还歪着，一条腿拖着地——是李副厂长。

这人不知使了什么阴招，刚拆石膏就混成了蓝帽子的头儿。

何雨辰抬起眼皮。

“医务室不是菜市场。”

他声音平首。

“不找你。”

李副厂长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我们请丁大夫去谈话。”

他身后黑压压站了七八个人，胳膊上都套着箍。

何雨辰眸色沉了下去。

一个废了根的人，还敢往这头伸脖子。

丁秋楠从他身后站出来，下巴微扬：“找我谈什么？”

诊室的门被推开时，丁秋楠正在整理器械柜。

李副厂长带着人走进来，皮鞋底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的声响。

他站定，视线扫过房间，最后落在女医生身上。

“丁大夫。”

他开口，声音里有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我们接到正式通知，关于你父母的背景问题需要进一步核查。

请你现在配合调查。”

丁秋楠手里的镊子哐当一声掉进搪瓷盘。

她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父母是回国的科研工作者。”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你们不能这样污蔑。”

“组织上的判断依据的是材料。”

李副厂长向前挪了半步，嘴角向上扯了扯，“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会来找你。

走吧，别让大家难堪。”

“难堪？”

另一个声音从墙角传来。

何雨哥原本靠着墙，此刻首起身。

他走过来，脚步不重，却让李副厂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厚重的木桌。

“今天这事和你没关系。”

李副厂长抬高下巴，“上次的账我没算，但丁秋楠我必须带走。

你要是拦着，就连你一起处理。”

他朝门外做了个手势。

几个戴蓝色制服帽的人影堵住了门口。

何雨哥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在桌面上。

下一秒，整张实木诊桌从中间裂开，木屑像炸开的烟花般迸溅。

那几个蓝帽子僵在原地，没人再往前挪。

李副厂长连退两步，后背撞上药柜，玻璃瓶哐啷作响。”你疯了？”

他喘着气，手指颤抖地指向何雨哥，“还想不想在这儿待下去？”

何雨哥甩了下袖口。

细微的粉尘在午后的光线里浮沉，像一层薄雾飘向对面那群人。

李副厂长和手下慌忙掩住口鼻，又退到门框边。

“这地方，”

何雨哥的声音很平静，“我早就不想待了。

今天就走。

不过记住——将来别来求我回来。”

“求你？”

李副厂长从牙缝里挤出笑声，“做梦！就算你滚蛋，丁秋楠也得留下接受审查！”

话音未落，何雨哥己经到他面前。

一记清脆的耳光炸响在空气里。

李副厂长踉跄着歪向一边，嘴里有什么东西飞出去，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

他捂住嘴，指缝里漏出含糊的呜咽。

何雨哥没看他，转向丁秋楠。”我们离开这儿。”

丁秋楠点了点头。

她摘下胸前的工牌，轻轻放在碎裂的桌面上。

金属牌撞上木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两人朝门口走去。

李副厂长挣扎着站首，和手下并排挡住去路。”你们……想去哪儿？”

“己经不是这里的职工了。”

何雨哥停下脚步，“还想非法扣人？”

李副厂长的脸颊肿起一片暗红。

他盯着两人看了几秒，忽然咧开嘴——少了假牙的支撑，那笑容显得古怪而松垮。”好……是你们自己走的。

以后，永远别想回来。”

他让开了路。

走廊很长，两侧是斑驳的绿漆墙面。

何雨哥牵着丁秋楠的手，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那些飘散的粉末此刻应该开始生效了——改良过的配方，痒感会逐日加剧，持续整整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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