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楼] 第121章 第121章

周晓白起身时，脚步滞了滞。

罗芸凑过来：“你脚怎么了？”

“绊了一下，不碍事。”

她答得飞快，目光躲闪着不敢往何雨哥那儿去。

何雨哥这才想起什么，从背包侧袋摸出个水壶递过去：“喝点水吧。”

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

周晓白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胃里扩散开，连脚尖的酸软都消解了。

她抬起眼，何雨哥正对她微微颔首。

她没有问，只是将水壶握得更紧了些。

回程的路显得轻快许多。

不到两个钟头，院墙的轮廓就从树影后浮现出来。

何雨哥把周晓白送到铁门前，她站在那儿望着他，目光像黏在他背影上的丝线，首到拐角彻底吞没那个身影。

火车站的月台上挤满送行的人。

周晓白隔着车窗玻璃看见何雨哥时，眼眶猛地一热。

她真想推开车门扑出去，让铁轨、汽笛、所有即将到来的年月都停在这一刻。

可她只是把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他走向张海洋和钟跃民，低声交代些什么。

车轮开始转动时，她闭上眼。

昨晚的片段在黑暗里浮上来——那是她十八年人生里，唯一完整拥有过他的几个时辰。

院子里的热闹是另一种质地。

许大茂挂着拐杖跨进门槛，刘家两兄弟跟在后头，走路姿势还有些僵，但终究是回来了。

晒衣绳上挂着洗好的被单，在风里鼓成帆。

巷口拐角处，许大茂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见那个身影立在院墙的阴影下，脊背便窜上一股凉意。

他立刻侧身，想从另一条小道绕过去——可鞋底刚蹭过青石板，声音就追了过来。

“许大茂。”

三个字，不高不低，却让他后颈的汗毛全立了起来。

他不得不转过身，脸上挤出的警惕像一张绷得太紧的皮。”何雨哥，”

他喉咙发干，“……有事？”

何雨哥没立刻答话，只是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午后的日头斜照，把他一半身子镀成淡金色，另一半还留在灰暗里。

许大茂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

他想起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想起邻床李副厂长夜里压抑的 ** ，还有自己肋间尚未消尽的钝痛。

那痛提醒他：离这人远点。

“账，是不是该清一清了？”

何雨哥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火气，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什么账？”

许大茂往后挪了半步，脚跟抵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带着人，去我嫂子屋里翻箱倒柜的那笔账。”

何雨哥的语调平首得像在陈述天气，目光却钉在他脸上，“需要我帮你回忆？”

许大茂的腿开始发软。

他连连摆手，话赶着话往外涌：“那不能怪我！都是李副厂长……是他指的路！我就是个听吆喝的，跑跑腿！你看我……”

他扯开旧外套的领子，露出下面缠着的纱布边角，“我都让人揍进医院躺了整整三十天！还不够吗？”

“谁揍你，与我何干。”

何雨哥朝他走近。

步子很缓，鞋底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让许大茂头皮发麻。”你别过来！”

他声音尖了起来，“再过来……再过来我可去告了！”

何雨哥停了脚步，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或许没有。”蠢货。”

他吐出两个字，接着道，“今天不动你。

但从今往后，把你的手脚收好。

再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大茂惨白的脸，“李副厂长现在的样子，你见过。

你会比他更‘体面’。”

许大茂猛地打了个寒颤。

李副厂长蜷在病床上抽搐的模样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他拼命摇头，舌头像打了结：“明、明白！我保证……以后绝对老老实实，一点歪心思都不敢有！”

何雨哥不再看他，转身重新没入墙影里。

许大茂僵在原地，首到那身影彻底消失，才长长吐出一口颤巍巍的气。

他拖着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踉跄着撞开自家屋门。

秦京茹正蹲在灶边摘菜，见他这副模样进来，吓了一跳。”大茂哥？你脸色怎么……”

她起身想扶。

“滚开！”

许大茂一把挥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后退。

积压的惊惧此刻全化成了火，他瞪着眼前这个扎着粗辫子的女人，话像刀子似的往外剐，“碰什么碰！娶了你有个屁用？这么久了，肚皮一点响动都没有！不下蛋的鸡！”

秦京茹被吼得愣住，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极轻地挤出一句：“……那能全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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