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楼] 第123章 第123章

丁秋楠站在诊柜旁，指甲无意识地刮着抽屉铜环上的绿锈。

“路上遇见的。”

何雨哥忽然开口，眼睛仍盯着手上包扎的动作，“巷子里七八个人围着她。”

纱布尾端打了个外科结，“你去找套干净被褥，西厢房还空着。”

丁秋楠“嗯”

了一声，转身时裙摆扫倒了倚在墙角的笤帚。

杨莉的目光追着她消失在门帘后，又移回何雨哥低垂的侧脸——他正用镊子夹起浸了药液的棉球，处理她手肘的擦伤。

油灯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随呼吸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某种只有他能听见的铃音在颅骨深处震响。

清脆的，带着金属余韵的叮声，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往深井里投石子：

“惩戒完成。

功德加三十。”

“惩戒完成。

功德加二十八。”

“惩戒完成。

功德加五十。”

数字在意识里累加，最终停在西百六十这个刻度。

他动作未停，继续缠上最后一圈绷带，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些。

功德簿的虚影在脑海里展开，墨迹新染的“两千七百一十”

微微发烫——够换三十次摇签了。

“谢谢。”

杨莉忽然说。

声音很轻，但在这间满是药材苦香的屋子里清晰得像瓷器碰撞。

她看着何雨哥收拾药箱的背影，又补了一句：“真的。”

丁秋楠抱着被褥回来时，看见那女孩正望着窗外出神。

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如同宣纸，泪痕干了，留下浅浅的盐渍。

何雨哥接过被褥，对丁秋楠使了个眼色。

两人退到天井里，石榴树的影子在地上碎成无数墨点。

“那些人手骨全断了。”

何雨哥压低声音，“以后拿不了刀，也抡不动棍子。”

丁秋楠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泥：“你总是……”

话没说完。

堂屋里传来瓷器轻碰的声响——杨莉试图自己倒水，茶壶没拿稳。

两人同时转身进屋，看见她慌慌张张用袖子去擦桌上的水渍，受伤的脚不小心踩地，疼得整个人缩了一下。

何雨哥扶住她胳膊时，感觉到掌心下的皮肤在细细颤抖。

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像初春河面将裂未裂的薄冰。

丁秋楠听见杨莉的遭遇，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她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遇见银幕上的人——那位曾在光影里起舞的姑娘，此刻正带着伤坐在她面前。

丁秋楠的目光扫过对方手臂上淡淡的淤痕，声音放得很轻：“杨莉姐，你暂且留在这儿吧。

等伤好些再作打算。”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些人……实在过分。”

杨莉抬起眼，道了谢。

她的视线在何雨哥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睫。

早些时候，她己从丁秋楠口中得知两人的关系；此刻心底那点没来由的怅然，被她悄悄按了下去。

她是从云滇来的，在京城辗转数年，如今连个能回的去处都没有了。

丁秋楠转向何雨哥，眼神里带着询问。

何雨哥正思量着医馆筹备的事——里外总需人手。

多一个人帮忙，未尝不可。

他瞥了丁秋楠一眼，见她神色坦然，便也放下心来。

就当是顺手帮一把吧。

“叮”

的一声轻响在他意识里荡开。

收留杨莉，扭转她原本可能坠入的厄运，八十点功德值悄然入账。

何雨哥微微一怔。

连这样也能算？系统既然给出这份奖励，且数目不小，至少说明眼前这姑娘心性不坏，不该再遭更多磨难了。

功德值的总数跳到了两千七百九十点。

何雨哥压下心头那阵微热的波动，想起今日还有安排。

因为杨莉的事耽搁了时辰，他得尽快去医学院找水镜。

他对丁秋楠简单交代两句，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这回他特意绕了远路。

新近街上那些戴蓝帽子的人影，能避开总是好的。

医学院办公楼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水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何雨哥敲了敲便推门进去。

屋里除了水镜，还有他孙女水玲珑。

那姑娘一见何雨哥，眼睛倏地亮了。

“何大哥！”

水玲珑几乎从椅子上站起来，“听说你要开医馆了？选址定了吗？往后……我能常去那儿跟你学点东西吗？”

她语速快，脸颊也泛着浅浅的红。

何雨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切弄得有些愣。

今天是怎么了？先是遇见杨莉，眼下又是水玲珑……莫非是早晨用那张桃花符的缘故？

水镜这时笑呵呵地插话：“小何同志，来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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