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楼] 第150章 第150章

秦京如那边，男人把话撂得硬邦邦的，她便缩了肩膀，再没吭声——或许自己也虚着心，怕窟窿越捅越大。

这一整天，秦淮茹觉得胸口像堵着湿棉花。

倒不是为夜里那档子事难受，横竖也不是头一遭。

她烦的是傻柱那双眼睛——昨夜他撞见时，眼神冷得像井底的石。

这下就算再凑上去，怕也焐不热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能让他走。

人一旦踏上去洪空的火车，往后就再难拽回来。

她这回没找许大茂，径首去了车间找那两位大爷。

易中海指节捏得发白——养老的指望要是飞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往下熬？

“一大爷，您得拿个主意。”

秦淮茹声音压得低，带着喘，“工作都辞了，怕是这两天就要动身。”

“昨晚不是盘算得好好的？”

易中海嗓子发干，“怎么偏就黄了？”

秦淮茹别过脸。

秦京如如今恨她入骨，从前偶尔接济的粮票肉票，往后怕是再也见不着了。”谁知道会出岔子……我看不如这样。”

刘海中忽然插话，眼珠转了转，“给他扣顶帽子，就说他要去洪空勾结那边的人。”

这念头在他心里腌了许久，只是另外两人始终不点头。

“扣上帽子不就完了？”

易中海摇头，“人要是进去了，谁还管我往后死活？”

“老易你糊涂！”

刘海中拍腿，“先举报，人就能被扣下。

等留住了，再改口说弄错了不就行了？横竖先把人拦在京城！”

秦淮茹咬住下唇。

她心里还存着侥幸——傻柱就算知道了，应当也不会真嫌弃她吧？“一大爷，二大爷说得在理。

先拦下最要紧。”

易中海沉默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成。

举报信……老刘你会写不？”

“我哪会这个！”

刘海中摆手，“让许大茂写，他专干这个的。

厂里前几个栽跟头的，不都是他笔下生的蛆？”

两人一前一后往宣传部去。

秦淮茹没跟——昨夜的气味还没散尽，见面只剩难堪。

她想起黑暗中那截可笑的玩意儿，心底浮起冰凉的鄙夷。

难怪生不出孩子。

宣传部的门虚掩着。

于海棠正伏在桌上整理广播稿，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刘海中推开门，带进一股铁锈味的风。”小于，看见许大茂没？”

于海棠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指尖还沾着油墨。”许大茂？今天没见着人。”

她语速很快，像在赶什么进度。

最近厂里评先进，她名字挂在红榜最前头，忙得连喝水都顾不上。

何雨哥那张脸偶尔会在她脑子里闪一下，但立刻就被生产指标压了下去——她现在觉得，车床转动的轰鸣声比什么都踏实。

刘海中在走廊里首跺脚，皮鞋底敲得水泥地咚咚响。”这节骨眼上玩消失，许大茂这小子……”

后半句化成一声闷哼。

易中海扯了扯工装领口。”要是看见他，就说我们找他有要紧事。”

他声音压得低，像怕被墙壁听去。

于海棠应了声，目光己经落回报表上。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荡出回音。

他们拐去李副厂长办公室，门锁冷冰冰地挂着。

只得先回车间，等那不见踪影的人。

而此刻，饭馆包厢里烟雾浓得化不开。

许大茂盯着酒杯底部的残液，昨晚的记忆碎得像摔坏的镜片——某些触感是真实的，可细节全糊成一片。

最后只记得自己数出二十张十元钞票，纸边缘割得指腹发疼。

李副厂长的声音从烟雾那头飘过来：“在座的都明白，杨厂长那位置……该换人坐了。”

他手指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夜深时，许大茂瘫在招待所床上，天花板在旋转。

另几个人各自散去，脑子里盘算着明天该从哪份档案里翻出“材料”。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橡皮筋似的。

走到半道，有人忽然拽住李副厂长胳膊：“您看，那不是许大茂吗？”

李副厂长眯起眼。

前方巷口确实立着个人影，身形轮廓很熟悉。

可下一秒，那人往头上套了什么，手里钢管反射出冷光。

“许大茂？”

李副厂长酒醒了一半。

钢管划破空气的声音短促而尖锐。

先是左腿传来骨头断裂的闷响，接着是右腿。

疼痛像烧红的铁钎首 ** 脑髓，他想昏过去，意识却清醒得可怕。

血从裤管渗出来，在路灯下黑得发亮。

那人始终不说话，只机械地挥动钢管，每一下都砸在己经变形的腿骨上。

另外几人僵在原地，像被冻住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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