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楼] 第162章 第162章

医生说过，年轻人骨头的愈合速度总是快些，像他这样的年纪，得多熬上一个来月。

贾张氏的声音像钝刀刮着铁皮：“姓何的手里捏着那么好的本事，偏不肯往咱们身上用！这趟花的钱，往后非得从他口袋里掏出来不可！”

易中海没接话。

他想起轧钢厂那个被担架抬进来的人，粉碎的骨头在一个月后居然能重新撑起身体。

如果换成何雨哥来治，自己或许用不着在这张硬板床上数日子。

可这些日子结下的梁子太深，对方冷眼旁观也在情理之中。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喉咙里泛上来的滋味又苦又涩。

一大妈低头削着苹果，果皮断断续续垂下来。

她听见贾张氏那些话，刀刃差点切到自己指头。

哪来的脸面呢？她心里那团火压了又压，最后全闷在胸口——先前缴费时那对婆媳缩在墙角抹泪的模样还烙在眼里，到头来还是自家男人掏的钱包。

苹果在她手里转了个圈，削好的部分己经开始泛黄。

“诶？”

贾张氏忽然朝门外探出身，“刚才过去那人……怎么瞧着像何雨哥？”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由远及近。

李夫人领着提木箱的人停在隔壁病房门前，金属门把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贾张氏踮着脚从门缝里往外瞅，瞳孔缩了缩。

病房门被推开时，何雨哥跟在李副厂长妻子身后走了进去。

她目光扫过室内，嘴角无声地弯了弯——那个臃肿的身影正在靠窗的病床上翻来覆去地扭动，而靠墙那张床上，李副厂长面色灰败地躺着，一条腿裹着厚厚的石膏。

“真巧啊，李副厂长。”

何雨哥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您这腿……哦，是许大茂动的手吧？以前总听人说他是您最得力的帮手，没想到……”

她顿了顿，轻轻咂了下舌，“往后挑人，可得把眼神擦亮些。”

李副厂长的腮帮子骤然绷紧，手指攥得床单发皱。

“何雨哥！快、快给我！”

另一张床上的王副主任己经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汗湿的手掌朝她的方向抓来。

何雨哥侧身让开那只手，眉梢微挑：“王主任，您这是要做什么？”

“我知道是你动的手脚！”

胖子喘着粗气，脖颈上暴起青筋，“把解药交出来！快！”

他每说一个字，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抽搐一下，仿佛有无数细针在皮肤下游走。

何雨哥转向站在门边的女人，语气平缓：“李夫人，我们先前说好的诊金是十根。

若有人再胡乱攀诬，价钱可就得翻倍了。”

女人脸色一沉，急忙按住胖子的肩膀：“王主任，您先缓缓。”

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补了句，“治病要紧。”

胖子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挤出声音：“何大夫……我身上实在难受，求您帮我治治。”

何雨哥看着他那张因强忍怒意而扭曲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行，价钱照旧。”

她目光转向那对夫妇，“谁付？”

李副厂长朝妻子抬了抬下巴。

女人走到床尾，从柜子深处捧出个木匣。

盖子掀开时，金条在日光灯下泛出沉甸甸的暗黄色。

门外走廊的窗玻璃后，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那些金色。

贾张氏扒着窗沿，指甲抠进窗框缝里。

刚才那些对话一字不漏钻进她耳朵，此刻她心里像被酸水浸透——那个姓何的丫头，动动手指就换回这么多金子，够他们一家吃用多少年？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何雨哥最近总不在院里住，那间屋……要是让棒梗溜进去翻找翻找，说不定能摸出些值钱物件。

万一真藏着金条呢？

何雨哥眼角余光瞥见窗外晃动的影子。

她认出那张脸，想起秦淮茹似乎也在这家医院养伤。

但她没挪开视线，任由那道目光黏在金条上——看就看吧，看得见摸不着，反倒更磨人。

她伸手拈起金条，逐根在指尖转过，掂过分量，又凑近看了看边角的印记。

确认无误后，她才将木匣合上，收进随身带的皮箱。”东西对了。”

她说着，从箱内取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抛过去，“吞下去，痒自然就止了。

这药用的材料金贵，十根换一粒，你们不亏。”

胖子接住药丸，看也没看就塞进嘴里，梗着脖子硬咽了下去。

胖子从齿缝里挤出个“你”

字，喉结滚动几下，还是把那粒药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他手臂上那些抓挠出的红痕竟真的不再刺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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