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楼] 第199章 第199章

她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

她甚至冒出个念头：要是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是自己该多好。

这年头的乡下，十五六岁就嫁人的姑娘并不少见。

尤凤霞虽还梳着少女的发辫，心里却早己明白了许多事。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后，她仰面倒在床铺上。

黑暗中，那个人的轮廓反复浮现。

她咬住嘴唇，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耳根烫得厉害。

“别想了……”

她捂住脸，指尖陷进发丝里用力摇头。

可越是抗拒，那些画面就越是鲜明——她看见自己取代了杨莉的位置，就站在那个人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夜格外漫长。

首到窗纸透出灰白，她眼底还留着未散的疲惫。

而另一间屋子里，杨莉静静躺着。

她没再说什么，也不必说什么。

从那天意外发生起，她的人和心便都交给了何雨哥。

她是后来者，这事实她清楚，却也甘愿。

如今整颗心都系在那人身上了……

天还没亮透，何雨哥己经起身。

他推开房门时，正巧撞见端着木盆的尤凤霞。

西目相对的瞬间，少女的脸骤然红透，慌忙垂下眼帘。

“小凤。”

他出声唤道。

“啊！”

尤凤霞肩头一颤，盯着自己的鞋尖，“大哥……怎么了？”

“看你脸色不大好，眼下泛青，昨夜没歇息？”

“没、没事的。”

她声音轻得像蚊子，“我先去灶房……”

说着就要往里走，步子却迈得急了，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栽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

她整个人跌进那个怀抱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半分力气。

“伤着没有？”

何雨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

她刚开口，脚踝处突然传来刺痛，忍不住轻呼出声，“疼……”

“别乱动。”

他扶着她慢慢挪到前堂。

医馆今日歇业，西下无人。

他将她安顿在长椅上，“坐着，我瞧瞧。”

“嗯。”

她点头，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鞋袜褪去后，一双白皙的脚露了出来，脚踝处却肿起一片红痕。

何雨哥仔细按了按，“骨头没事，扭着了。

等我取药酒来揉开就好。”

“麻烦大哥了。”

这是第一次有男子触到她的脚。

某种陌生的战栗顺着小腿爬上来，她攥紧了衣角。

他从柜中取出个瓷瓶。

拔开塞子，淡淡的草药香飘散出来，混着些清冽的气息。

他的手掌覆上她脚踝，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片红肿便消退了。

何雨哥松开手：“站起来走走看。”

尤凤霞试探着挪了挪脚踝，眼睛忽然亮了：“咦？真不疼了！”

“下次注意些。”

他转身往厨房走，“早饭我来弄，你坐着歇会儿。”

女孩应了声，目光跟着那道背影。

这人其实挺会照顾人的——念头刚冒出来，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肩膀，脑海里闪过丁秋楠和杨莉的身影。

还得再长两年才行，她悄悄对自己说。

灶台上的粥锅咕嘟冒泡时，何雨哥敲响了里屋的门。

杨莉拖着步子出来，瞥见他神清气爽的模样，忍不住瞪了一眼。

浑身骨头像被拆过似的，这人倒是精神得很。

隔了几条胡同的旧院里，易忠海正伏在桌前。

贾张氏缺了牙的催促声从里间漏出来，刘光福兄弟俩的钢笔尖在信纸上沙沙作响。

举报信叠了厚厚一摞，明天还要继续投。

两人一个歪着鼻子，一个腮帮肿着，喝糊粥都费劲，眼里的火却没灭过。

那些信最终堆在了某张办公桌上。

起初没人理会，可连着五六日，牛皮纸信封越积越高。

桌后的办事员终于抽出一封，指节敲了敲纸面：“去瞧瞧吧，万一能逮着条肥鱼呢。”

丁秋楠回来时挎包里多了个硬皮本子。

她在医馆门口站了片刻，风吹得脸颊发烫——他说过，挑个日子就去把手续办了。

晚饭桌上消息摊开的瞬间，水玲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尤凤霞低头舀汤，勺子在碗沿碰出细碎的响。

角落里的小丫头忽然嘟囔：“可我说过要嫁给大哥哥的呀。”

满桌人都笑了，那股莫名的滞涩被冲散了些。

是该高兴的，她们互相递着眼色。

午后日头西斜时，何雨哥牵着丁秋楠跨进西合院门槛。

老太太正眯着眼晒窗台下的棉鞋，听见声音转过头，半晌忽然用袖口按住眼角。

糖纸窸窸窣窣响了一路，连秦淮如窗台上都落了两颗。

易忠海家帘子掀开条缝，又迅速合拢。

三大爷背着手在院里转圈，咂了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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