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楼] 第54章 第54章

石板路被暮色浸成深灰色，远处谁家孩子在哭，声音细细的，拖得很长。

“锁了？”

他低声问。

“锁了。”

老太太拍拍他手背，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办事，你放心。”

“您真是这个。”

年轻人竖起拇指，又凑近些，压低嗓音，“那酒……我添了点东西。”

老太太脚步一顿，侧过头看他。

昏暗中，她眼睛像两颗深藏的琉璃。”猜到了。

不下点猛药，凭你哥那榆木疙瘩，得磨蹭到猴年马月去。”

“您不怪我？”

“怪什么？”

老太太笑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我巴不得。

那小子要是能有你一半机灵，我早几年就能抱上重孙子喽。”

家里飘出葱姜爆锅的香气。

何雨水系着围裙，正把收拾好的鱼放进盆里，血水染红了清水。

看见他们进来，她擦擦手：“鱼弄好了，哥。”

“成。”

何雨哥卷起袖子，“老太太您坐，马上开饭。”

红烧肉在锅里收汁，浓油赤酱，咕嘟咕嘟冒着黏稠的泡泡。

清蒸鱼淋上热油，刺啦一声激出鲜香。

西红柿在滚水里烫过去皮，切成小块，和金黄的蛋花搅在一起。

饭菜摆上桌时，天完全黑了，窗户上映出三人晃动的影子。

“大哥真不回来吃啊？”

何雨水夹了块鱼肉，吹着气。

“他有要紧事。”

何雨哥舀了勺汤，热气糊了眼镜片。

他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吃你的。”

后院那间屋子的窗户透出朦胧的光。

偶尔有人影掠过，很快又消失。

炖肉的咕嘟声早就停了，也许炭火也快熄了。

酒壶空了小半，剩下的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老太太抿了口汤，眯起眼：“这汤鲜。”

何雨哥笑了笑，没接话。

他听着远处隐约的、模糊的动静，像叹息，又像低语，融化在深秋的夜风里。

何雨水朝老太太走近两步，声音里带着疑惑：“您刚才说什么？我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要紧的。”

何雨哥接过话头，手上正理着灶台边的葱姜，“大哥今天去给领导备宴，晚饭咱们陪老太太吃。”

他转向老太太，语气温和，“您先坐着歇会儿，饭菜很快就好。”

老太太在桌边坐下，点了点头：“行，那我等着尝你的手艺。”

“雨水，去把米焖上。”

何雨哥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布口袋，“用我带回的那种米，剩下的菜我来准备。”

“好。”

何雨水接过米袋，指尖触到颗粒的米粒时，眼里不自觉地亮了一下。

这米煮出来的饭总是特别不同，香气从锅盖缝里钻出来就能勾得人走不动路。

她一首没问过哥哥这米是从哪儿弄来的，只觉得哪怕不用配菜，空口吃上一碗也是享受。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些米如今只有何雨哥能拿得出来。

上次从那个只有他能进出的地方得来的十吨存粮，足够让一家人安稳度过往后好几个年头——即便外面开始闹起粮荒，屋里也不会短了吃食。

何雨哥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难。

市面上的东西一天比一天少，钱攥在手里不如实实在在的粮食管用。

现在什么都得按票来，有钱没票，照样什么也换不来。

菜刀在他手中转了个弧，刀刃贴着肉块游走，剖开、切块、剔骨，动作流畅得像早己演练过千百回。

红烧的肉块和清蒸的鱼同时下了锅，鱼身上的刺早己被挑得干干净净，整条鱼却还保持着下锅前的形状，仿佛只是睡着了。

不过片刻工夫，浓郁的香气就从锅里漫了出来，先是挤满厨房，接着飘过门帘，一丝丝渗进院子里。

“真香……”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咽。

老太太抬起眼，有些意外地朝厨房方向望了望。

这香味比她从前在傻柱那儿闻过的还要勾人，厚实里带着鲜，光是闻着就知道手艺不一般。

隔壁屋里，秦淮茹刚咬下一口窝头，那股混着肉鲜与鱼醇的气味就钻了进来。

她动作顿住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妈，傻柱家又做好的了！”

棒梗从凳子上跳下来，扒着门框往外探脑袋，“是红烧肉！还有鱼！我也想吃！”

贾张氏把碗往桌上一搁，声音尖了起来：“这没良心的，做了好的也不知道端一碗过来！关起门来自己享受，心肠真是硬！”

秦淮茹没接话，只低头继续嚼着嘴里干糙的窝头。

“妈！我要吃肉！我不想吃这个了！”

棒梗扯着她的袖子晃。

“听见没有？孩子正长身体，腿伤也没好全，天天啃窝头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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