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楼] 第184章 第184章

可门外的人流仿佛没有尽头，首看到日头西斜、光影渐昏，堂内才渐渐空了下来。

终于只剩最后一位。

崔大可急忙抢步上前，佝着背挤出一句：“大夫，劳您也给瞧瞧。”

何雨哥抬起眼，眉梢微微一动：“崔大可？”

旁边正在整理脉枕的丁秋楠闻声转头，目光触及那张脸时，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嫌恶。

她没忘记这人从前如何纠缠，更忘不了那双不安分的手曾试图往她身上蹭——若不是何雨哥当时恰好出现，结结实实给了他教训，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

那张油腻而猥琐的脸，她多看一眼都觉得难受。

“何大夫，从前是我不懂事，得罪了您。”

崔大可腰弯得更低，声音里挤满哀求，“可我实在没路走了……都说您是神医，您一定能救我。”

“哦？”

何雨哥往后靠了靠，语气平淡，“哪儿不舒服？”

“我……我……”

崔大可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是下边……不行了。

何大夫，我家就我一个男丁，媳妇还没娶进门，要是这辈子就这样……您发发善心，救救我吧！您可是神医啊……”

何雨哥静静看了他两秒，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手伸过来。”

他说。

崔大可伸出胳膊时动作有些急。

何雨哥的手指搭上去，停了很久才移开。

“以前这里被重物撞过？”

何雨哥收回手，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崔大可一愣。

他想起李副厂长那次推搡——难道真是那一下造成的？他盯着对方的脸，却找不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经脉这东西，仪器查不出来。”

何雨哥转身整理桌上的牛皮纸包，“医院说你没事，对吧？”

“是……那现在还能调养吗？”

“迟了。”

何雨哥背对着他，声音很淡，“伤到根本，时间又拖得太久。

要是早半年，或许还有转机。”

崔大可喉结动了动。

他瞥见门外丁秋楠的身影走过，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可身体己经成了这副样子。

他咬紧后槽牙，把何雨哥和李副厂长的脸都刻进脑子里。

“真的一点法子都没了？”

“要临时见效，倒是有个方子。”

何雨哥忽然转回来，目光落在他发白的指节上，“但只管一个时辰。

时辰一到，该怎样还是怎样。”

“一个时辰也行！”

崔大可往前凑了半步。

“药材难得。”

何雨哥拉开抽屉，取出个暗红色的木匣，“长白山的老参，川藏边的雪莲，还有几十年以上的桔梗——这些都不是寻常药铺能找着的。”

他打开匣盖，里面躺着几片干枯的根茎，气味辛烈。

崔大可盯着那些药材，呼吸重了些：“多少钱？”

“熟人价。”

何雨哥合上匣子，发出轻轻的咔哒声，“一条小黄鱼，或者两百现钞。”

“你——”

崔大可差点骂出声，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指甲掐进掌心，挤出句话：“我现在没带够……过两天再来。”

何雨哥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的光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身子映得发亮，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

崔大可转身往外走时，听见背后传来纸张摩擦的细响。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人又在整理那些永远理不完的药包了。

医馆的木门刚推开一道缝，崔大可的身影就挤了进来。

何雨哥正用一块软布擦拭着柜台，抬眼瞧见来人，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弯了弯。”这么早？看来是想明白了。”

崔大可脸上堆起笑，几步凑到跟前，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小心翼翼地解开。

两根黄澄澄的金条躺在粗布里。”何大夫，您看……我先要两颗，试试成色。”

何雨哥放下布，接过金条，指尖掂了掂分量，又凑到窗边借着晨光细看。

确认无误后，他才转身从柜台深处摸出个巴掌大的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两颗 ** 的蜡丸，表面光滑，泛着淡淡的蜜色。”拿好了。”

他把蜡丸放在崔大可摊开的手心上，“记住时辰，提前一刻钟用温水送下，管用六十分。

过了点儿，可别怪东西不灵。”

“真……真能行？”

崔大可攥紧手心，蜡壳的微凉透过皮肤。

何雨哥没答话，只侧了侧身，用下巴指了指身后那面墙。

墙上层层叠叠挂满了各色锦旗，红的、黄的、紫的，挤得几乎看不见墙面，有些新的甚至压在了旧的上面。”我这儿每天都有送这个的，”

他声音平淡，“要是没点真东西，这西面墙早该空了。”

指节收拢，将蜡丸紧紧握住。

崔大可没再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落在他背上，却驱不散那股从心底渗出来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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