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楼] 第189章 第189章

崔大可愣住，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玩笑吧？前两天我还好好的……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第一医院不会弄错。”

医生递过来几张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数字，“这是报告。

决定治，就签字缴费，我们排手术。”

“必须手术？中医……不行吗？”

这个名字几乎是本能地跳出来——何雨哥。

“中医？”

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诮，“那是迷信。

科学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靠那些玄乎的东西？”

恐惧这时才真正漫上来，淹没了思考。

怎么会？明明还没拿到何雨哥的药……难道和那几个人一样，毫无预兆就垮了？他想起那些突然就小便 ** 、瘫倒在地的身影，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先交钱。”

医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手术成功，命能保住。

不过……”

“不过什么？”

“会有后遗症。

身体会比以前虚，但日常活动没问题。”

崔大可喉结滚动了一下，更深的恐慌攫住了他：“那……生孩子呢？会影响吗？”

医生沉默了片刻，笔尖也停了。”你难道不知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你的生育功能，早就丧失了。”

“丧失？”

崔大可猛地想坐起来，又被疼痛按回枕头上，“不可能！中医馆的大夫说过，我能恢复的！”

“又是中医。”

医生摇了摇头，把记录板夹到腋下，“说了不科学。

你遇上骗子了。

信我们，就签字；不信，现在就可以走。

但出了这门，再有什么事，医院概不负责。”

崔大可僵在那里，冷汗浸湿了病号服的后背。

医生的话一句句砸下来，砸得他头晕目眩。

可何雨哥给的药丸……那短暂的、确凿无疑的恢复感，又该怎么解释？

混乱中，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问：“手术……要多少钱？”

医生伸出两根手指在处方单上敲了敲：“先交一百。

不够再补。”

这数目比何雨哥那边报出的数字轻得多。

崔大可立刻从挎包里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

纸币刚离手，对方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薄冰瞬间融化了。

“我这就安排院里最好的大夫。”

医生将钞票对折塞进白大褂口袋，转身时鞋跟在地砖上敲出轻快的节奏，“放心，咱们第一医院的招牌可不是虚的。”

门合拢后，崔大可却觉得掌心发潮。

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忽然咬紧后槽牙。

等出了院，非得找何雨哥讨回那根小黄鱼不可。

那医生客气的模样反而像面镜子，照得何雨哥当初的笑容越发可疑。

* * *

篝火余烬在晨雾里泛着青灰。

何雨哥掀开帐篷帘子时，腕表指针刚划过八点。

众人陆续钻出睡袋，就着昨夜剩下的炭火烤热馒头，咸菜在铁锅里炒出滋啦声响。

收拾妥当后，引擎声划破了郊野的寂静。

西个轮子确实比两条腿快得多。

不过半个钟头，医馆那扇漆成靛青色的木门就出现在视野里。

车还没停稳，笑声己经从车窗缝里漏出去——这趟远足让每个人都攒足了谈资，有人己经开始盘算下次该往哪个方向开。

刹车片发出短促的 ** 。

何雨哥的脚刚沾地，就看见七八个人影从胡同口涌过来。

最前面两个壮年男子用藤椅抬着个的女人，后面跟着个拄梨木拐杖的老太太，小脚迈得又急又碎。

“老太太？”

何雨哥推开半掩的门，杨莉正在里面卸窗板，“这是——”

“快！快救秀枝！”

老太太的拐杖头在地上戳出凌乱的凹痕，“被易忠海那混账气背过去了，到现在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抬进来！放诊床上！”

藤椅挤过门框时刮落一片墙灰。

众人七手八脚将人挪到铺着白单子的病床上，老太太伏在床沿喘气，喉管里发出风箱似的嗬嗬声。

何雨哥三根手指搭上妇人腕间。

皮肤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像被石子打散的涟漪。

他掀开对方眼皮看了看瞳仁，又俯身听了听胸腔里的杂音。

“怎么样？”

老太太指甲掐进他袖管。

“气血堵在膻中穴了。”

何雨哥转身拉开红木针盒，“再闷半个时辰，这口气岔进心脉就麻烦了。

得用针引出来。”

银针在酒精灯上掠过时，老太太终于松开手，整个人塌进椅子里：“能救回来就好……能救回来就好……”

针尖刺入内关穴的瞬间，何雨哥听见床上传来一声细微的抽气。

他捻着针尾缓缓旋转，状似随意地问：“易忠海又闹什么？上回冠心病发作才消停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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